先锋（Vanguard）把标普 500 指数卖成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共同基金，代码 VFIAX。另一样是 ETF（交易所交易基金），代码 VOO。同样的 500 家公司，同样的权重，年费也几乎一样。大多数人以为这不过是一件事的两个名字。
并不是。不一样的是外壳，也就是那层装着这些投资、把它们和你的账户连起来的法律和运作结构。里面的股票完全相同。但你怎么买进、可能被收哪些钱、税单什么时候找上门，这些都不同。
共同基金比 ETF 早了大约七十年。第一只现代意义上的美国共同基金 1924 年问世，第一只美国 ETF 要到 1993 年才出现。下面讲的好几个差别，不过是老设计上了年纪留下的痕迹。
共同基金是什么
共同基金把很多投资者的钱汇集起来，拿去买一篮子资产。ETF 也是这么干的。分岔发生在你下单的那一刻。
买共同基金，你是直接和基金公司做交易。你买的时候，基金新造出份额，收下你的现金。你卖的时候，基金注销你的份额，从自己口袋里把钱付给你。这笔交易的另一头没有别的投资者。
买 ETF，你是从那一秒正好在交易所挂单卖出的人手里买的，跟你买一股苹果没有区别。基金公司完全不参与你这笔单子。就这一个结构上的事实，几乎决定了后面所有的差别。
一天报一次价，还是全天报价
共同基金必须按公允价值造出或注销份额，所以它需要一个官方价格。这个价格叫净资产值（net asset value，简称 NAV），算法是基金持有的所有东西的总市值，减掉它欠的钱，再除以在外流通的份额数。基金一天只算一次，在美国市场东部时间下午 4:00 收盘之后。
所以你要是在上午 10:30 下了一笔共同基金的单，你拿到的并不是 10:30 的价格。你拿到的是那天下午的收盘 NAV，不管它最后是多少。你是在还不知道价格的时候就把钱交出去了。
ETF 在交易所开着的时候持续交易。你能看到价格，可以挂限价单（一条只在你指定的价格或更低价格才买入的指令），也知道自己到底付了多少。代价是买卖价差，也就是买家愿意出的最高价和卖家愿意接受的最低价之间的那道缝。在一只大型指数 ETF 上，这道缝通常是每股一美分或者更少。
对一个每月买一次、准备拿三十年的人来说，这件事的分量远没有听上去那么重。盘中随时定价对交易者是真有用，对存钱的人几乎没什么关系。
起投门槛和精确到分的金额
共同基金常常设一个最低初始投资额。有很多年，几千美元是常态，不过后来不少基金把门槛降到了 $1,000，甚至干脆取消。ETF 没有明说的门槛，但除非你的券商支持零股，否则你买不了不到一股。如果一股要 $580，那就是入场券的价钱。
过了门槛这一关，反倒是共同基金更灵活。共同基金的份额能拆到小数点后三位，所以 $237.14 买到的正好是价值 $237.14 的份额，一分不剩。这让每月自动转账很干净，股息再投资也能投得彻底。
现在很多券商也提供 ETF 的零股和定期自动买入，这基本上把差距补上了。但各家支持的程度不一样，所以要去查，别想当然。
销售佣金和 12b-1 费用
有两种收费只活在共同基金的世界里，ETF 那边没有真正对应的东西。
销售佣金（load）是付给把基金卖给你的那个人的提成。前端佣金在你的钱投出去之前就先扣掉，常见的比例在 5.75% 左右，所以 $10,000 只能买到 $9,425 的基金。后端佣金有时叫或有递延销售费，是在你卖出时扣的，而且通常你每多持有一年它就少一点。
12b-1 费用是每年为营销和分销收的钱，名字来自允许收它的那条 SEC 规则。它已经算进费用率里了，所以你永远不会收到一张账单。FINRA 把它的上限定为分销 0.75% 加持有人服务 0.25%，也就是最高每年 1%。
这两样都不是躲不掉的。不收销售佣金、也不收 12b-1 费用的指数型共同基金到处都有，大多数指数投资者持有的就是这一种。但销售佣金依然存在，依然有人在卖，而且是新手可能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的、最贵的一样东西。买之前先去基金的招募说明书里找“sales charge”这几个字。
ETF 为什么通常让你少交一笔税
这才是真正的差别，而它直接来自那套造份额、销份额的机制。
假设某个月里很多投资者同时卖掉一只共同基金。基金必须拿出现金，于是卖掉手里的股票。如果这些股票涨过，这一卖就产生了已实现的资本利得。基金本身不为这笔利得交税，它把利得当作资本利得分配传下去，年底还持有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那一份交税。
所以你完全可能整年拿着一只共同基金，一股没卖，眼看着它跌，到了十二月还要为别人卖出、逼着基金实现的那些利得交税。
ETF 基本上绕开了这件事。有一类叫授权参与人的大机构，会以大额的整块单位把 ETF 份额拼起来又拆开，而且走的是实物方式，也就是说他们交出或收到的是一篮子标的股票，而不是现金。没有卖出发生，也就没有利得被实现。基金还可以借这些赎回把成本最低的那批股票送出去，悄悄地把未实现的利得清出投资组合。覆盖面广的指数 ETF 常常一年又一年，一分钱资本利得都不分配。
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它只在应税的券商账户里才有意义。在 401(k) 退休账户、传统 IRA（个人退休账户）或者罗斯 (Roth) IRA 里，分配发生的时候不用交税，ETF 的税务优势也就没了。
共同基金仍然更胜一筹的地方
在 401(k) 里，你通常就算想买 ETF 也买不到。计划的账务系统当年就是围绕一天一次的定价和整数金额的缴款搭起来的，共同基金正好契合。如果你的计划菜单上全是共同基金，挑那只最便宜的指数选项就行，别再纠结外壳了。
共同基金还能按精确金额接受定期缴款，不用靠零股来凑；它没有买卖价差；而且它永远按 NAV 成交，而不是按一个可能偏离持仓价值的市场价格成交。
小结
共同基金和 ETF 是两个容器，里面可以装完全相同的指数。共同基金一天按 NAV 定一次价，接受精确到分的金额，也主导着 401(k) 的选单，但它可能带着销售佣金和 12b-1 费用，还可能把资本利得分配推给从没卖过的持有人。ETF 全天交易，代价是一点点买卖价差，靠实物申购和赎回避开了大部分应税分配。在退休账户里，外壳几乎无所谓。在应税账户里，税务机制通常站在 ETF 这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