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每发一次工资就往 401(k) 退休账户里存一笔，那你已经在做定投了。你只是没这么叫它，而且也没人逼你做过任何决定。
定投（dollar-cost averaging，通常简称 DCA），意思是按固定的时间表投入固定的金额，不管那天的价格是多少。不是固定的股数，是固定的金额。这个区别就是整个想法的核心。
这是少数几条真正简单的投资建议之一。它同时还属于另一个少数派：诚实的研究并不完全支持通常那套推销说辞。这两点都值得知道。
用真实数字算一遍
假设你每月 1 号往同一只基金里投 $300，而价格上上下下：
第 1 个月，价格 $60。你的 $300 买到 5.0 股。
第 2 个月，价格 $50。你的 $300 买到 6.0 股。
第 3 个月，价格 $40。你的 $300 买到 7.5 股。
第 4 个月，价格 $50。你的 $300 买到 6.0 股。
你一共投了 $1,200，拿到 24.5 股，所以平均成本是每股 $48.98。
现在把这四个价格本身平均一下。$60、$50、$40 和 $50 平均下来是 $50.00。你每股付的钱，比你买的这个东西的平均价格还低，而你什么都没预测。
这不是运气。固定金额会自动在价格低的时候买进更多股、价格高的时候买进更少股，所以便宜的月份在你的平均值里占的权重更大。只要价格有波动，你的平均成本就会落在平均价格之下。唯一打平的可能，是价格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这个结论后面要挂一句提醒。平均成本更低，不等于钱更多。假如价格一路滑到 $20，你的平均成本会很好看，你的账户照样是亏的。定投改善的，是你的入场价格相对于价格实际走过的那条路径的位置。它不会把一笔下跌的投资变成赚钱的投资。
你多半已经在做了
401(k) 就是一台定投机器。固定比例的固定薪水，在每个发薪周期的同一天进入同样的基金，市场当时报什么价就按什么价买。没有人需要登录进去做决定。
价值大部分就在这里。不在那点算术上，那点算术其实不大，而在于决定只做了一次，之后就不再经你的手了。往券商账户自动定期转账，起的是同样的作用。
让故事变复杂的那些研究
大多数讲 DCA 的文章，写到这一段之前就停了。
先锋在三个市场上做过这个对比：美国从 1926 年往后算的 1,021 个滚动 12 个月区间，加上英国从 1976 年起、澳大利亚从 1984 年起的较短历史。问题很简单：如果你今天手上有一笔现金，是现在全投进去更好，还是在一年里拆成每月一份更好？在这三个市场里，一次性全投都在大约三分之二的时间里赚得更多，而且比分散投入的做法在美国高出大约 2.3 个百分点，英国 2.2 个，澳大利亚 1.3 个。
原因并不复杂。股市在大多数年份是收涨的，不只是大多数十年。留着晚点再投的钱，是在一个通常正在上涨的市场之外干等着的钱。把一整笔钱摊开来投，从期望值上说，就是部分选择了继续拿着现金。
所以如果你唯一在乎的是期望中的最终财富，证据说的是：现在就投进去。谁要是告诉你 DCA 能稳稳跑赢一次性投入，那是在重复一句不成立的话。
DCA 为什么仍然站得住脚
看看另外那 32%。那些是你刚投进去、市场紧接着就跌的时段，而且它们并不是平均散落在普通年份里的。它们恰好扎堆出现在那些能把人彻底吓出市场的阶段。
周一把 $60,000 投进一只指数基金，接下来一个月看着它跌到 $48,000，这时候要紧的问题就不再是期望回报了。问题变成了你会不会卖。在回撤里卖出、然后等着市场平静下来的人，往往一等就是好几年，而这段空档的代价，远远超过一次性投入平均多赚的那 2.3 个百分点。
这里的懊悔也是不对称的。在崩盘前一天把钱全投进去，感觉像是你自己亲手犯的错。慢慢投、错过一部分涨幅，感觉只是市场在做市场自己的事。这不理性，但它是真的，而且它会改变人的行为。
有一种站得住脚的方式，可以同时接受这两个事实：一次性投入的数学更好看，而定投更有把握让你五年后还留在场内。
两件不同的事，都叫 DCA
这场争论里的大部分混乱，来自把两种情形搅在了一起。
第一种是把定投当成一个持续的习惯：赚到一笔工资，就投进去一部分。这没有别的做法可以拿来比较，因为你没法把还没发到手的钱一次性投出去。所有靠收入投资的人，按定义都在这么做，而先锋那项发现对此没有任何评价。这件事就叫投资。
第二种是把定投当成一种方式，用来把你手上已有的一整笔钱投出去：一笔遗产、一笔签约奖金、卖房子的钱。真正的选择在这里，那些研究说的也是这里。
如果你真的要把一整笔钱拆开投，那就在动手之前先把时间表定好。每月 1 号投四等份，或者六等份，你选哪个都行。会出问题的地方在于：计划开了头，然后因为价格看着太高就暂停，或者一直在等一次回调。那不是定投，那是市场择时换了身衣服，而且正是这个版本会让钱在现金里躺上好几年。
定投做不到的事
SEC 在它面向投资者的资料里把这一点说得很直白，而且值得再说一遍。定投不保证盈利，也不能在一个下跌的市场里保护你不亏钱。
常见的误解是定投能永久性地降低风险。它不能。它降低敞口，只发生在你还在分批把钱投进去的那段时间里。最后一笔钱落地的那一刻，你手上就是同一笔投资、扛着同样的风险，和一个一次性全买进来的人没有区别。你在这一路上得到的，是更平缓的体验和一个略好一点的平均入场价，而不是一项更安全的资产。
小结
定投的意思是按固定的时间表投入固定的金额，这会自动在价格低的时候买到更多股，并把你的平均成本拉到平均价格之下。每一笔从工资里扣走的退休缴款，本来就是这么运作的。至于你手上已经有的一整笔钱，历史大约在三分之二的时间里站在立刻全投那一边，所以在那种情形下，定投是拿一点期望回报，去换一个大得多的机会：扛过糟糕的时段，仍然留在场内。它让体验更平顺，但它不移除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