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标是 70% 股票、30% 债券。两个好年头过去，你变成了 80/20，修正办法看上去很明显：卖掉一些股票，买进一些债券。在 401(k) 退休账户里，这笔交易是免费的。在一个普通的券商账户里，同样这两下点击，可能给你换来一张税单，而你要等到二月份 1099 表寄来才会看见它。

同一笔交易，为什么在退休账户外面更贵

你自己开的券商账户，外面没有一层税务外壳。每一笔产生收益的卖出，都要在当年申报并纳税，《资本利得税：卖出一笔投资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那篇文章讲过其中的门道。再平衡就是卖出，所以再平衡就是一次应税事件。

假设你有 $80,000 在一只股票基金里、$20,000 在一只债券基金里。要回到 70/30，就得卖掉 $10,000 的股票。你欠多少税，跟这 $10,000 关系不大，全看其中有多少是收益。如果这批份额当初花了你 $6,000，这一卖就实现了 $4,000 的收益，而税是从你本打算再投出去的那笔钱里出的。大多数州还会在这之上，对这笔收益再征一道。

你还是想要那个目标配比。区别在于，在这里你要先用最便宜的工具去够到它。

先用新进来的钱做再平衡，再考虑靠卖出

买入永远不是应税事件。所以你接下来要投进去的每一美元，都是一件免费的再平衡工具，把它送到占比不足的那一边，就能在不实现任何收益的情况下挪动你的百分比。

还是那 $80,000 和 $20,000。光靠买入回到 70/30，债券那边大约要到 $34,300，对着 $80,000 的股票，也就是大约 $14,300 的新钱。按每月 $500 算，这大概要两年半，还没算上两边继续增长。

光靠新增投入，是没法很快合上一个十个百分点的缺口的。它真正擅长的，是不让缺口张开，所以调整投入方向的有用时机，是偏离刚冒头的时候，而不是它已经变成问题的时候。

股息这笔钱，你横竖都要交税

大多数券商默认把股息自动再投资，而这个默认设置在两个地方对你不利。

股息在派发的当年就要交税，不管它是以现金到账，还是拿去买了更多份额，所以关掉自动再投资并不省税。它省下的是这笔现金的去向。这笔钱不再被拿去加买刚刚派息的那只基金，而那通常正是已经涨得多的那一只；它留在账户里，可以送到你欠得最多的地方去。

另一项代价是记账。每一次再投资都是一笔买入，所以一只按季度派息的基金，一年会造出四个新的税务批次，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价格和自己的一年计时器。正是这些又小又新的批次，会把一次原本计划好的亏损卖出，变成一次洗售。

一年这条线，决定了这次再平衡的成本

卖出持有一年或者不到一年的份额，收益算短期，按你的普通所得税率征税。持有超过一年，它就是长期的，适用更低的税率，具体哪一档看你的总收入。计时从你买入的第二天开始，一直算到你卖出那天。

这两种待遇之间的差距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在下单之前值得先去查一眼买入日期。十一个月前买的份额，离整笔收益换一档税率只差几个星期。

不过为了追这个而让配置长期严重偏离目标，是谁都不该想要的一笔买卖，毕竟再平衡本来就是为了控制风险。通常这里也不存在冲突，因为你很少会被迫去卖最新的那批份额。

卖哪一批份额是个选择，而且有截止时间

同一只基金买了十五次，你就有十五个税务批次，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日期和价格。你卖出的时候，总得有个东西来决定哪几批出门。如果你不给指令，默认就是先进先出，最老的份额先走。

基金公司对共同基金份额常常套用另一套默认：平均成本法，它把你持有的每一份都揉进同一个成本基础。平均成本法适用于基金份额，也适用于通过股息再投资计划买入的份额，但不适用于普通股票。它简单，代价是把那根杠杆拿走了：一旦每一份的成本基础都一样，就再也没有便宜的批次可挑。

另一条路是特定批次指定，算一算就知道它值不值：

  • 100 份是很多年前按 $40 买的，成本基础 $4,000

  • 100 份是最近按 $90 买的，成本基础 $9,000

  • 今天的价格是 $100，而你需要 $10,000

老的那批实现 $6,000 的收益。新的那批实现 $1,000。拿到手的现金一样多，应税收益只有六分之一，尽管新的那批可能还算短期。

麻烦在时点上。规则要求你在卖出的当时就向券商指明卖的是哪一批，并且拿到书面确认。对于券商要替你报送成本基础的那些份额，指定必须在交收之前完成。等到四月做报税表的时候，批次已经不能重新挑了。

卖掉亏损的那几批，来为这次再平衡买单

在一只整体上涨的持仓里，单个批次也可能是水下的，尤其是在高点附近买进的那几批。把它们卖掉就实现了一笔亏损，可以一美元对一美元地抵消这次再平衡里其他部分产生的收益。这就是税务亏损收割，也正是它让一次应税账户里的再平衡，比表面上的数字要便宜。

洗售规则划出了边界：在亏损卖出之前 30 天或者之后 30 天之内，买入相同或者实质上相同的证券，这笔亏损就不予认可。在一个由基金搭起来的组合里，有两个细节比这条基本规则听上去更要紧。

“实质上相同”对基金从来没有被定义过。没有任何裁定说过，两只追踪同一个指数的基金算不算靠得太近。常见的做法是换成一只追踪同一市场、但用另一个指数的基金，并且把这个问题当作尚无定论，而不是当作已有答案。

一笔不予认可的亏损是被推迟，不是被销毁。它会加到替换份额的成本基础上，替换份额还会继承原来的持有期，所以等你卖掉那些份额的时候它又回来了。但如果你是在 IRA（个人退休账户）里买的替换，这笔亏损就永久没了。自动再投资在这里也算一次买入，而且你或者你配偶名下的任何账户都算，这正是大多数人不知不觉踩中它的方式。

让每一笔持仓待在对它征税最轻的那个账户里

一笔持仓放在哪个账户，会改变它的税单，哪怕你从来不交易它。这个选择叫资产存放位置。

应税债券基金的利息，每年都按你最高那一档税率算普通收入，花不花掉都一样。覆盖面广的股票基金派出的合格股息，享受更低的长期税率。所以债券，还有 REIT（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这类会甩出普通收入的持仓，放在应税账户里，每一美元的代价都比一只股票指数基金高。

有两项好处只在应税账户里存在，它们把天平往另一边拉。收割亏损在 IRA 里一文不值，而人去世时的成本基础提升也只够得着应税账户里的持仓。一只你打算持有几十年的股票基金，两样都能拿到。

这一切只有在你两种账户都有的时候才用得上，而且享受税收优惠的那部分空间受缴款上限限制。它决定的是一笔持仓该放在哪里，不是你该持有什么。

卖出要花钱的时候，偏离幅度比日历更管用

按日历定的规则说，每年一月做一次再平衡。它到了那个日子就交易，不管有没有东西真的动过，而在应税账户里，这意味着为一个和风险无关的理由去实现收益。

按偏离幅度触发的规则，只在某笔持仓离目标偏出一定距离时才动手。一个被广泛使用的版本是：绝对偏离 5 个百分点，或者达到这笔较小持仓自身目标的四分之一，哪个先到算哪个。所以一个目标 4% 的小仓位，在 3% 或者 5% 的时候就会触发，而不是干等一个它永远做不到的 5 个百分点的移动。先锋领航（Vanguard）关于再平衡的研究发现，大约一年检查一次、用一个接近 5 个百分点的阈值，控制风险的效果和每个月都查差不多。

触发次数少了，卖出就少；卖出少了，实现的收益就少。偏离幅度还能买来时间，让更多批次在有什么事逼着你做决定之前，先跨过一年那条线。按固定节奏检查，只在偏离达标时才交易，这就是两半合起来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