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周五到期，工资一周之后才到账。街边一家店说今天就能给你 $400，收 $60 手续费。六十块听着像一张违章停车罚单，不像一笔融资费用。这篇把这 $60 换成信用卡用的那个单位，看看它究竟有多贵，再看看这一周你还能伸手够到什么别的东西。

发薪日贷款是怎么搭起来的

发薪日贷款（payday loan）就是一笔固定金额的手续费，配上一个极短的期限。你借几百美元，到下一个发薪日把本金连同手续费一次性还清。常见期限是两周。一笔钱，一个日期。

为了在那天把钱收走，放贷方手里要么捏着一张写了将来日期的支票，要么拿着从你支票账户直接划钱的授权。

手续费是按每借 $100 报价的，上限由州法律定。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简称 CFPB）的说法是，各州的上限常见落在每 $100 收 $10 到 $30 之间。这里面没有任何隐藏项。问题出在单位上。

把一笔固定手续费换算成年化利率

拿一个常见的形态来算：两周期限，每借 $100 收 $15。你借 $400，手续费 $60，十四天后你要还 $460。

现在来换算。这笔费用是你所借金额的 15%，因为 $60 除以 $400 等于 0.15，而你为此付出的时间是十四天。一年里装得下大约 26 个这样的十四天，因为 365 除以 14 等于 26.07。15% 乘以 26.07，得到大约每年 391%。CFPB 用的就是这个例子，它的说法是接近 400%。

拿来做个对比：一张年化利率（APR）24% 的信用卡，同样背着这 $400 十四天，利息不到 $4。

展期，以及本金为什么一动不动

发薪日到了，这 $460 得从一张本来就不够花的工资里出。放贷方提出：只要你再付一次手续费，到期日就可以往后挪。这就是展期（rollover），也叫续期（renewal）。

每次 $60，这样展四次，十周里你一共交出去 $300。本金还是 $400。你付的钱一分都没碰到它。

这是常态，不是倒霉。CFPB 对发薪日贷款市场的研究发现，这类贷款里超过五分之四在 14 天内被展期或者续期。在禁止展期的地方，借款人往往改成当天还清、当天再借。

车辆抵押贷款押上的是你的代步工具

车辆抵押贷款（title loan）走的是同一个时间表，换了一种抵押物。你拿一辆完全属于自己的车去借钱，把车辆产权证交出去，车照开。一次性还款，通常在大约 30 天之后。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简称 FTC）举的例子是：借 $1,000，30 天，融资费率 25%，到期要还 $1,250。用同样的方法年化，大约是 300%，和 CFPB 报告里的典型年化利率相当接近。

抵押物改变了赌注。CFPB 关于一次性还款型车辆抵押贷款的研究显示，超过五分之四在到期当天被续期，五分之一的借款人被扣走了车。车通常是你去上班的方式，所以这个抵押物同时也是你的收入来源。

大部分规则由你所在的州说了算

没有全国统一的规则。有些州把利率上限压得足够低，低到实体门店的发薪日贷款在那里根本做不下去。另一些州则给手续费、贷款金额、两笔贷款之间的间隔，或者续期次数设上限。

签字之前先查清楚你所在的州。州金融监管机构、州银行厅或者州总检察长（state attorney general）的网站上都有。搜 “payday lending”，也搜 “deferred deposit”，后者是很多州法律上用的名字。同时确认这家放贷方在你所在的州持牌。

网络放贷方把这件事搅浑了。有些挂靠在某个印第安部落名下，主张各州的利率上限管不到自己，还有一些干脆就是无牌经营。一个能打开的网站，不能证明这笔贷款在你住的地方是合法的。

有一条联邦规则是硬的。《军人借贷法》（Military Lending Act）规定，面向现役军人及其受保护家属的发薪日贷款和车辆抵押贷款，军事年度百分率上限是 36%。

还能伸手够到什么

  • 先去问收钱的那一方。 水电燃气公司、医院、房东和电信运营商都有各自的付款安排，电话那头的人手里就有对应的话术。医院经常能安排免息分期。打这通电话不花钱。

  • 提前拿到你已经挣下的那部分工资。 有些雇主可以预支工资，有些薪资类 App 也直接提供这项服务。当心加急费和那个所谓自愿的打赏，另外记住这笔钱终究还是要从你下一张工资单里扣走。

  • 信用社的小额贷款。 联邦信用社可以提供发薪日替代贷款，简称 PAL。利率上限 28%，申请费不得超过 $20。PAL I 的金额是 $200 到 $1,000，期限一到六个月，需要先入会满一个月。PAL II 最高 $2,000，期限一到十二个月，没有等待期。不是每家信用社都做这项业务，所以要点着名字问。

  • 本地援助。 拨打 211，或者上 211.org，会把你转到附近能在房租、水电和食物上帮到你的资源。LIHEAP 通过州和地方机构，负担取暖和制冷的账单。

  • 向你已有的债权人要困难期条款。 发卡行、车贷放贷方和学生贷款服务商都设有困难援助项目，可以调低一期还款、暂停一期，或者免掉一笔滞纳金。没有谁会主动提，所以打电话过去，把 hardship（经济困难）这个词说出来。

这些都不保证一定成，但知道该先敲哪扇门，值这二十分钟。

如果你手上已经有一笔

在到期日之前去问延长还款计划，就用 extended payment plan 这个名字问。有几个州要求放贷方必须提供，通常是分期、不另外收费。而且一旦你已经违约或者已经展期，这项权利往往就没有了。

再借一笔去还上一笔，正是把一次性的手续费变成一长串手续费的那一步。如果这笔债已经超出了你付得起的范围，非营利的信用咨询机构会陪你把预算从头过一遍，免费或者接近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