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基金并排出现在选基工具上。一只显示收益率 2%，另一只 11%，两只都自称收益型基金。中间那道差距不是白放在那儿等你捡的钱。它来自每只基金是怎么搭起来的，以及它实际拿什么在付钱给你。

两种筛选规则，搭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组合

几乎每一只股息 ETF（交易所交易基金）都追踪一个规则化指数，也就是一套公开写明该持有什么的指令。

高股息筛选按股息率给公司排序，取排在最前面的那一批。股息率是年度股息除以股价，所以这条规则挑的其实是一个比值。股息增长筛选几乎不看股息率。它问的是：这家公司有没有连续至少 10 年、每年都调高股息，更严的版本要求连续 20 年或者 25 年。

两条规则最后握在手里的是不同的公司。高股息的篮子里塞满了把大部分利润分出去的行业：能源、公用事业、日常消费品、电信和银行。增长型筛选偏爱那些留下了足够利润、好继续往上加派息的公司，于是拉进来更多工业、医疗健康和科技。增长型基金的股息率通常低得多。两只都顶着股息这两个字，在同一年里的表现却可能完全不像同一种东西。

为什么按股息率筛选，等于专买刚跌过的

一只股票的股息率会在股价下跌时上升，讲股息的那篇文章把这个陷阱拆开讲过。基金并不能修好这一点。它把这件事变成了一套系统在跑。

一个按股息率排序、一年调仓一到两次的指数，会机械地买入自上次调仓以来跌下去的，卖出已经涨回来的。当某只持仓砍了股息，基金通常会一直拿着它，等到下一次预定的调仓，再按市场早就打过折的价格卖掉。

把钱铺开，改变的是损伤的大小，不是方向。几十只持仓里有一只减派，基金的收入只少一点点。但每一只持仓被选进来的理由都是同一个，所以某个行业过一个难年，可能一次就砸中篮子里很大一块。

更好的指数会用质量过滤器往回顶：要求一段最短的派息历史，给派息率设一个上限，对负债或者利润做筛选，或者在排序之前先把股息率最高的那批剔出去。基金页面上的方法论文件会告诉你它设了哪些过滤器。

税务性质是直接穿过去的

ETF 不能替你把收入攒着。想被当成一个转手体来征税、而不是自己交税，一只基金每年必须把投资公司应税收入的至少 90% 分出来，所以不管你想不想要，这笔现金都会按时出来。

出来的钱，保留着它在基金里面时的性质。基金从美国公司收到的股息，只要它持有那些股票的时间够长，到你手上就是合格股息，享受长期资本利得的待遇。其余的都以普通股息的形式到账，按工资那样征税：债券利息、REIT（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的分配、短期利得、一部分外国支付的款项。

1099-DIV 表会把它们分开列。第 1a 栏是普通股息总额，也就是全部应税的金额。第 1b 栏是其中合格的那一部分，它是 1a 里的一个子集，不是往上再加的一笔。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说明了基金实际上是拿什么在付钱给你。

有一个条件是你自己的，不是基金的。你必须在一个 121 天的窗口里持有这只 ETF 超过 60 天，而这个窗口从基金除息日的前 60 天开始算。派息前刚买进、派完就卖掉，那档低税率就没了。

收益型基金放在券商账户里为什么别扭

一只覆盖面广的股票指数基金，在应税账户里是很安静的。它派一点点股息，剩下的回报都留在未实现收益里，不卖就不欠税。股息基金把这件事反了过来。它把你回报中的一大块变成收入，每年落在你的报税表上，包括你一股没卖的年份，也包括基金亏钱的年份。

再投资一点也不会改变这张账单。基金派钱的那一年，税就该交了。

普通收入占的比例越高，摩擦越大。一只持有 REIT 或者债券的基金，付给你的钱适用的是你工资那档税率。优先股要看发行人。大多数银行、公用事业和保险公司的优先股付的是合格股息，适用的持有期测试和普通股一样。REIT 优先股，还有那些像债一样的信托优先证券，付的是普通收入。放进 IRA（个人退休账户）或者 401(k) 退休账户，这些性质统统不重要，而这正是人们为哪个账户该装哪只基金吵个不停的全部原因。

备兑看涨期权基金：拿你的上涨空间换现金

还有一类收益型 ETF 几乎不靠股息。备兑看涨期权基金持有股票，同时卖出这些股票上的看涨期权。看涨期权给买方一个权利，可以按约定价格买入股票，买方为这个权利付一笔权利金。基金把权利金收下来再分出去，常常是按月分。有些基金不直接卖期权，而是从银行手里买入票据，拿到同样的敞口。

那笔权利金不是股息，也永远不可能是合格股息。视结构而定，它要么按普通收入征税，要么，如果期权是写在覆盖面广的市场指数上的，就适用第 1256 条规则，把收益按 60% 长期、40% 短期来处理，不管实际持有了多久。

这份收入是拿上涨空间换来的。如果市场冲过了行权价，超出那条线的涨幅归期权买方。在一段长牛市里，这会表现成一只基金每年派 10%，而它的份额价格一路往下磨。

资本返还还的是你自己的钱

当权利金和股息凑不够基金承诺要付的那笔钱时，缺口就从基金自己的资产里出。这就是资本返还。

你收到它的时候不用交税。它会出现在 1099-DIV 表的第 3 栏，标为非股息分配，转而去削你的成本基础，所以等你卖出的时候，应税收益会更大。它同时还在缩小那个必须产出明年这笔钱的资产家底。

一只基金只要有一笔分配的来源不是净投资收益，就必须依据《投资公司法》（Investment Company Act）第 19(a) 条向份额持有人发出书面通知，把这笔钱拆成收益、资本利得和资本返还三块。这些通知都贴在基金自己的网站上。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检查人员警告过，一个主要由返还的本金堆起来的高分配率，会让投资者以为基金赚到了它其实没赚到的回报。

怎么读一份分配历史

页面上最没用的数字，就是那个印得最大的收益率，一部分原因是它有好几个版本。30 天 SEC 收益率是每只基金都按同一种方法算的标准化数字。分配率是把最近一次派息年化。过去十二个月收益率是把过去一年加起来。同一只基金，三个答案。

不如打开分配历史。它列出每一次派息的每份额金额和日期，里面有三样东西值得你花时间。

  • 每份额美元金额的走向。一笔一年比一年小的派息，说明这只基金的收入在流失，不管百分比上写着什么。

  • 派息是稳定的还是忽高忽低。承诺每月派固定金额的那种基金，最有可能是拿本金在凑这笔钱。

  • 性质的拆分，来自年内的 19(a) 通知和年末的 1099-DIV 表。

然后把五年或者十年的总回报和价格回报比一比。总回报把分配算进去，价格回报不算。一条一路稳步下滑的价格线，配上始终很高的分配，那就是一只在拿自己付钱给你的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