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张卡上加起来欠了几千美元,你每个月都在还,余额却几乎不动。然后一份推销找上门:一笔贷款,一笔还款,更低的利率。这篇讲清楚这份推销的每一个版本实际要花多少钱,以及决定它到底帮不帮得上你的那一个条件。

一笔还款额固定的无抵押贷款

个人贷款(personal loan)是放贷方一次性打进你银行账户的一笔钱,你在约定期限内按月等额偿还,期限通常是两到七年。大多数是无抵押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财产为这笔贷款作担保。你要是停止还款,放贷方可以上报违约、把你转给催收、把你告上法庭,但没有哪一件具体的东西是它可以直接来拉走的。同一个借款人,无抵押贷款的利率比车贷高,原因就在这里:没有那辆来拖车的卡车。

吸引力主要来自“固定”这两个字。信用卡是循环的,余额上上下下,还款额跟着浮动,而且不存在一个“债务按计划在这一天结清”的日子。三年期贷款则不同,每一期还款的金额都是按第 36 个月还清倒推出来的。假设你卡上欠着 $8,000,利率 24%,而你能拿到一笔利率 15% 的三年期贷款。每月还款大约 $277,利息总共大约 $1,980。债务并没有变小。它拿到的是一个截止日期和一个更便宜的利率。

让两笔贷款可以比较的那个数字,是 APR

很多个人贷款机构会收一笔发放手续费(origination fee),这是为发放这笔贷款收取的一次性费用,在钱到你手里之前就先扣掉了。你申请 $10,000,手续费 5%,落到账户里的是 $9,500,而你要按整整 $10,000 去还。

所以拿利率去货比三家,是比错了数字。联邦信息披露规则要求分期贷款的年化利率(APR)把这笔费用算进去,所以它反映的是利率和费用的合计。还是刚才那笔 $10,000 的贷款,利率 12%,期限三年。每月还款大约 $332。因为真正到你手里的只有 $9,500,APR 会落在 15.6% 附近。还款额是同一个,而这两个数字里只有一个对它是诚实的。

有一处不对称要记住:信用卡的 APR 就只是它的利率,年费和转账手续费都在它外面。两笔个人贷款用 APR 来比是公平的。信用卡那个 APR 量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余额代偿卡和那个优惠期倒计时

余额代偿卡(balance transfer card)对你转移过来的欠款,在一个优惠期内按 0% 计息,这个窗口常见是六个月到两年左右。几乎所有这种卡都收一笔转账手续费,通常是转移金额的 3% 到 5%,第一天就加进余额里。0% 是利率,不是价格。

转 $6,000,手续费 4%,你一开始欠的就是 $6,240。想在 18 个月的优惠期内还清,每月大约要还 $347。每月只还 $250 的话,到期时你还欠着大约 $1,740。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大家最容易搞错的部分。剩下的余额从那一天起,按这张卡的普通 APR 开始计息。优惠期那几个月不会被追溯计费。追溯计费属于递延利息(deferred interest),那是另一种产品,在商场分期里很常见,只要你没赶上截止日,优惠就整个消失。

另一个陷阱是新消费。优惠通常只覆盖转移过来的那笔余额,而只要卡上背着余额,你就失去了免息还款期,于是新消费从刷卡那一刻就开始计息。《信用卡法案》(CARD Act)规定,你超出最低还款额的那部分钱要先去还利率最高的那笔余额,但最低还款额本身是可以被放到 0% 那笔余额上的。新消费换一张卡刷。

拿房子去借钱,赌注就变了

有房的人会被推销第三条路:房屋净值贷款(home equity loan)或者房屋净值信用额度,拿房子的价值减去还欠着的房贷之后那部分去借钱。它的利率通常是这里所有选项里最低的,因为抵押物是房子。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信用卡欠款是无抵押的,所以最坏的情况确实很糟(被起诉、被扣发工资、信用记录受损好几年),但它不会是失去你的房子。把那些余额挪到房子上,你就把一笔谁也没法拿去止赎的债,变成了有人可以止赎的债。联邦法律给了你三个工作日,在签约完成后可以取消一笔以主要住所作抵押的房屋净值贷款,有理由可以,没理由也可以。这个窗口的存在是有原因的。

债务整合改变的是债的形状,不是金额

这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会让你欠的钱变少。一笔整合贷款把你的信用卡余额还清,换成你对一个新放贷方的欠款。进去多少,出来还是多少。变的是利率、期限和结构。

所以它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省钱:新的 APR,把费用算进去之后,低于你现在实际在付的那个综合利率。把一笔余额从三年摊到七年,每月还款会变少,总利息会变多,而广告上打的正是那个每月还款额。

而且它只有在卡一直保持清零的前提下才管用。把一张卡还清并不等于把它注销,所以整合完成的那天,你手上多了一笔贷款要还,同时还多出 $8,000 全新的可用额度。再把那些卡刷满,你就两边都欠。这是整合到最后比什么都不做还糟的最常见路径。贷款能锁住一个利率。它对你的消费习惯没有任何意见,而已经清空的余额必须一直空着。

预审批和真正的申请

大多数放贷方都提供预审批(prequalification):填一些基本信息,做一次软查询,然后给你一个估算的利率和额度。软查询不影响你的信用分数,别的放贷方也看不到它。这个估算不是承诺,等你正式申请的时候它可能会变,因为那一步会调取你完整的信用报告,并且核实你的收入。

正式申请是一次硬查询。它会在你的信用报告上留两年,对分数产生影响的时间大约是一年。单独一次最多扣掉几分。麻烦的地方在于,评分模型会把短时间内一批房贷、车贷或者学生贷款的申请打包算成一次,所以这几类你可以放心地货比三家。个人贷款和信用卡不在这个名单上,所以五次申请可能就是五次查询。预审批想找几家就找几家,正式申请只做一次。

债务和解是另一回事,而且更糟

债务和解公司的广告和债务整合摆在一起,做的却是另一件事。它的卖点是帮你把欠款谈低。它的做法是让你停止向债权人还款,改把钱打进一个由这家公司控制的账户,攒到足够多之后,拿去一次性报价和解。

在这段时间里,你的账户全部进入逾期,逾期记录落到你的信用报告上,利息和费用继续长,任何一个债权人都可以起诉你。没有任何东西强制债权人必须接受和解。真有人接受了,被免掉的那部分金额通常算作你的应税收入,而且一旦达到 $600,就会被报给美国国税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简称 IRS)。

联邦规则禁止通过电话把你签下来的债务减免公司,在它真正谈成一笔和解、并且你依据该协议付过一笔钱之前,收取任何费用。所以谁一上来就要钱,谁就在违反这条规则,这是你能做的最快的一次检验。非营利的信用咨询是另一个类别:这类机构是在你继续还款的前提下,替你和债权人谈一个还款方案,而不是用一次违约去换一个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