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电话的人说得出你开户银行的名字,还有你卡号的后四位。这通常就够了,你不再反驳,开始听他说。所有冒充类骗局,底下跑的都是同样三步。看懂了这个形状,他穿的是哪身衣服就不重要了。

每个版本都在跑的三步

第一步,借一个你本来就怕、或者本来就信的权威。一家银行,一个税务机关,一个警察局,一位雇主,或者你自己的孙子。骗子不去建立可信度,他借用一个已经有可信度的人。

第二步,编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问题。你的账户此刻正在被掏空。有一张写着你名字的逮捕令。这些你站在原地一个都核实不了。问题之所以挑这一类,原因就在这儿。

第三步,快,把你推向一种撤不回来的付款方式。电汇,即时转账,礼品卡卡号,加密货币,信封里的现金。催你,是为了不让你做那件能终结这通电话的事:挂掉,自己去找真正的号码。

银行来电,和那个并不存在的“安全账户”

你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你开户银行真实的客服号码。这什么都证明不了。来电显示只是把呼叫方系统报给它的号码原样打出来,而伪造一个号码很便宜。这种手法有个名字,叫号码伪造(spoofing)。

对方说你账户上出了盗刷,还把你卡号的后四位念给你听。这四位数字并不是秘密。它们印在小票上,也出现在被泄露、被成批叫卖的数据里。接着指令就来了:把余额转到一个安全账户,或者把现金交给上门来取的人。

根本没有这种账户。银行确实会让你转账,所以光凭“让你转账”说明不了什么。真银行绝不会做的是:打电话让你把余额挪到某个安全的地方,或者派人上门收现金。账户一旦出事,银行会从自己那一端把它锁住。一分钱都不需要挪走。

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假设这通电话得手了,钱是你自己登录、自己转出去的。那它算一笔经你授权的付款,而不是被偷走的钱。按现在的规则,反欺诈保护是围绕“未经授权”这个词建起来的,而这类骗局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把你的付款推到这个词管不到的地方。本站另有一篇讲“撤不回来的付款”,专门说明这个缺口。

有一种收尾会把结论反过来。很多这样的电话,最后是你把一次性验证码念了出来,钱由骗子转走。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说过,你被骗走信息,跟你主动把卡交出去,不是一回事。这笔转账在 E 条例(Regulation E)下属于未经授权,银行应当退钱给你。用书面形式提出来,并且把“未经授权”这个词写进去。

政府机关不是这样办事的

税务机关,警察,移民部门,法院打来说陪审义务的书记员,还有电力公司。剧本各不相同,破绽却永远是同样三条。要求你立刻付钱,付款方式由打电话的人指定,拒绝的下场被说成是被抓走或者被停掉服务。

真正的机关这三条一条都不占。美国国税局(IRS)就欠税第一次联系你,通常是寄信,里面有书面通知、一个你可以提出异议的金额,还有一套申诉程序。没有哪个美国政府机关会毫无预兆地打来电话,索要礼品卡、预付卡卡号或者加密货币。破绽在于这通你没约过的电话本身,而不在于它要哪种付款方式。给 IRS 的钱,收款方是美国财政部(United States Treasury),或者走 irs.gov 上列出的付款渠道,永远不会付给某个人,也永远不会经过 Venmo 或 Cash App 这类支付 App。

确实有两种电话是真的。IRS 会委托私营催收公司,所以一通关于陈年旧欠的电话可能是真的,但前提是 IRS 已经先写信来过,而且催收公司自己从不经手这笔钱。警察也确实会为逮捕令打电话,安排你自首。这两种电话都不会以“在电话里付款”收尾,这条检验永远成立。碰到冒充 IRS 的人,到 tigta.gov 举报;收到钓鱼邮件,转发到 phishing@irs.gov。

公用事业公司这个版本的引线更短:三十分钟内付款,否则马上断电。真正的水电公司会先寄一份书面停供通知,提前多久通知由你所在的州规定。打你账单上印着的那个号码。

先给你打钱的那份工作

学生是这一类最爱找的目标。工作邀约从短信或者学校邮箱发过来,包装成时间灵活的远程活。

第一个版本用假支票。你的第一项任务,是从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那里买设备。对方寄来一张金额高于设备价的支票,你存进账户,钱出现在你的 App 里,你再把多出来的差额转给他们。等开票人那家银行哪天有空看一眼,这张支票就会被退回来,认定是伪造的,你等多久都不会让它变安全。你的银行把整笔金额从你账上扣回去,而你转出去的每一美元,都要由你自己还。

陷阱藏在一个银行细节里:存进来的钱,大部分银行必须在一两天内让你能动用,而“能动用”不等于“已结清”。在开票人那家银行给出回音之前,银行是先把钱垫给你的。本站另有一篇讲在途交易和可用余额,剩下的部分在那里说。

第二个版本干脆不用支票。设备、培训或者证书,先由你自己垫钱,说好第一次发工资时一起报销。雇主会买员工要用的设备,不过接外包活确实可能需要你自备装备。永远成立的那条规则是方向:你一天班还没上,钱却在从你流向雇主,这就是骗局。

一个习惯,挡住所有版本

一套固定动作就够对付全部。

  1. 由你来结束这次接触。挂掉电话,关掉短信,不要回复。没有哪件正经事会因为你十分钟后才回拨就办砸。

  2. 号码自己找。从卡面上、纸质对账单上,或者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的网址上找。绝不要用对方给你的号码,也绝不要点短信里的链接。

  3. 有第二条线路就换一条打。手机挂断就是真的断了,但老式模拟座机那头可以一直挂着不放,于是骗子就来扮演你以为自己刚拨通的那个客服。

  4. 任何一笔钱动之前,先跟另一个人说一声。朋友、家长、同事都行。这套说辞只在被困在里面的那个人身上才立得住。

就算你一分钱没付,也要举报。诈骗电话和短信报到 reportfraud.ftc.gov,从网上找上门来的那些报到 ic3.gov。

要求你保密,这件事本身就是破绽。没有哪家真银行、哪个真机关、哪个真雇主,需要你把一笔付款瞒着别人。